Jim's Blog

2008/05/13

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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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到BlogBus，希望访问困难的麻烦不再困扰。Blogger很好，可惜大陆这片土壤不适合它。Blogger日誌终止于2007年底，现在就以这迟来的日誌作为新一年的开篇吧。

今年二月早早回学校办好注册，就来到零下2度的北京参加Albert Ludwigs University of Freiburg和国家统计局培训中心合办的IMP项目，大抵就是国家统计局提供相应培训，然后到德国南部的Freiburg上两年半的英语授课经济学MA课程。有三个方向可选，Economics & Politics, Finance和Internet Economics，我就选了网络经济。北京授课的地方在一个中学的顶楼，附近都没有Starbucks之类可以无线上网的地方。我于是在老师电脑上装了个iTunes订阅Podcast，后来老师也同意我用一个无线路由器分他们的网络用，终于又回到时常在线的现代人生活。

第一期培训的两个月，内容是经济学、英语和英语口语。英语和英语口语课用处不是太大，并不是说英语不重要，而是讲语法的课程常常让人昏睡，而口语课往往只是维持大家原有的口语水平。而且我相信参加这个项目最终还是要读书的，不是去玩，去度假，又或者去“见见世面”，所以没有相应的英语水平，那还是不要轻易报名好了。

经济学的内容，我之前有看过英文原版的几本指定教材，再之前还看了曼昆的经济学原理入门，所以上课的内容都没有太大难度，而且再听一次就有很多新的认识。跟我们上课的是社科院的一位年轻博士，讲得很好。但如果是完全没有看过课本的话，应该会听得非常郁闷。倘有同学准备参加2009的IMP项目，又恰好看到这篇文章，又像我一样本科阶段不是经济相关专业，那还是赶快看曼昆的经济学原理吧。挑选一本合适的入门教材非常重要，我第一次接触经济学的课本，是多恩布什的宏经，这是一本非常好的教材，但对于菜鸟而言是一个非常坏的选择。曼昆有相当不错的文字水平，帮助菜鸟们了解经济学是什么，经济学的力量在那里，和经济学为什么有趣。在经济学原理的前言部分曼昆就告诉你，为什么学经济学。熟读这个部分至少对应付面试是非常有帮助的，而且在“兴趣是学习的最好导师”这一前提下，如果看完这个部分又完全不为之所动，那就真应该好好思考自己的未来规划了。

两个月实在过得很快，要说有什么特别印象深刻的事情，反而是和学习相关：从经济学原理开始，对于吉芬物品（Giffen Good）的介绍似乎总是多少带些嘲讽。一般物品的价格提高会降低消费者对它的需求，而吉芬物品就是那种越贵人们要的越多的怪东西。各本书都没有给出吉芬物品的例子，甚至它的存在性也颇有争议。正如需求曲线的向下倾斜，张五常就直接说事实就是这样（像一个公理），我们无需证明它。而吉芬物品的需求曲线是向上倾斜的。可能有人会想到股票或外汇之类的，但人们持有它们的理由是人们期待它们未来会升值，所以基本上持有什么股或汇取决于升值的潜力而不是当前的“价格”。一个股票的价格很高不一定就有高回报（像中石油），所以高价格未必会增加人们的需求。

其实吉芬物品的例子，就潜藏在书本本身。书中有一个对工资和劳动时间的介绍，大概说当工资提高时，人们一开始会愿意减少一些休息来增加收入，但当工资足够高以后，人们就会选择多休息，而不是进一步减少休息。因为选择休息而不工作的机会成本就是工资本身，所以工资就是闲适时间的价格。当工资足够高时，闲适时间（Leisure）就是一种吉芬物品：在它的价格增加时，人们反而对它有更多需求（休息更多）。

 

某一个周末大半个班的人到玉渊潭公园看樱花。

4月21日面试。两位德国教授早早地来了，西装革履。所以我们也正装以待。面试我的叫Schober，来历如下：Prof. Dr. Franz Schober, Prof. of Information Systems, Univ. of Freiburg, MS in Mathematics, PhD and Habilitation in Business Administration, 22 years industrial experience with IBM in Germany, US and France, major current research interests: strategic information management , decision support systems. Schober挺有意思，他说到德国留学通常有三个阶段的感受，最开始会很新鲜，随后就会发现学业很难，德语很难，人生地不熟而十分抓狂，过了这个阶段以后学员通常会很喜欢德国。他就祝我们能够尽快到达最后的那个阶段咯。

网络经济方向，我是第七个进行面试，Lucky Seven，呵呵。

每人面试之前教授都会花时间了解你的背景资料，所以前一个面试者出来后告诉你等两分钟的时候，那两分钟最是漫长，只能不停深呼吸来放松自己。我专门看手表时间过了两分半钟，心想教授应该也准备好了吧，就推开门走进去。

大家都说Schober的语音不准，其实还好。

他一开始就问我的名字，问大学，确定我的身份后也没有怎样寒暄，就马上驶入正题：我看你的一位推荐人写到你研究过遗传算法，可以跟我介绍一下吗？

我于是就和他聊遗传算法，讲达尔文、进化论、随机求解。因为毕业论文就做这个，而模拟面试的时候外教也问了我这个，所以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教授然后问，你觉得遗传算法可以解什么，我就说我的论文做的是旅行商问题（Traveling Salesman Problem）。教授大概觉得我没有明白他要问的，就说有没有一些经济相关的，随后他自己又发现TSP其实和经济有点联系，又自言自语了一阵子。我就说遗传算法是从很多随机解开始进行求解的方法，所以像微观书中讲到的利润最大化成本最小化什么的都可以用上，讲传统的方法是求导数解最优解，而用遗传算法的话我们就直接产生各种可行的组合然后直接看哪个利润大，哪个成本小。教授看来挺明白的。

然后很奇怪就谈到了均衡，我就把一般均衡和博弈均衡的概念都背了一遍（有时间看明白书上的所有概念当然足够应付面试，但因为面试是英文进行，背背概念有助在词穷的时候度过难关，以及更言简意赅地表达意思），教授就问我他们的区别，我就说一般均衡里边个体间是竞争性行为（Agents act competitively），而博弈均衡里边个体间是策略性行为（Agents act strategically）,然后说博弈不一定最优。随后就深入谈到博弈均衡（具体记不太清楚，也有可能是先谈的博弈均衡，再谈均衡的比较），我就开始讲纳什。教授马上就跟我说最开始提出这个的是冯·诺依曼，但纳什无疑是博弈论的一个重要人物。然后他叫我举例子，最逗的就是我把囚徒困境的表格画出来以后，他说你不用画了，这个例子很经典我也知道。最后他就问我你觉得真实生活中存在书本所说的均衡吗？我就说我认为长期中应该可以。他就说他认为长期中没有均衡，因为每次快均衡的时候，总会有突发的历史事件使得经济又不均衡起来，我就说从非常长期而言这些都可以用经济理论去解释，而且一些变量像自然失业率（貌似他问了太多微观，我故意把话题引过去宏观）也有长期的趋向。他可能发现无法动摇我的想法，就说现在有一个研究方向叫进化经济学，认为经济不是一个稳态而是一个流（Flow），而历史事件就会永久地改变这个流。我嗯嗯啊啊附和他作明白状之余，就问他这个和理性预期差不多吗，他想想说有点像，然后说他觉得遗传算法应该能用于进化经济学。

原定20分钟的面试就这样过去10分钟。

话题似乎无法接下去了。他停了一下，然后说我们现在来问个难一点的问题吧（我心里松一口气，至少之前答得还好），你觉得为什么微软会成功（果然问题是针对不同人专门设计的）。我脱口而出“Marketing”，然后说我觉得微软可能未必技术上最先进，但他们肯定有上佳的营销技巧。教授大概觉得我回答的方向和他期望的不一样，但又没什么不合理之处，就叫我举例子，我就举书上关于IBM-PC预装MS-DOS的例子，因为这个例子教授一定看过。当我讲Pre-Installed的时候，教授插话说DOS是专为IBM设计的，果然是IBM的好员工！然后他就问我为什么会选择微软的产品，我就说因为有很多其他人在用，很方便。他就说经济学中有一个解释这个的理论，问我是什么。我一开始就把网络的需求和人们的支付意愿那个图画出来，说最初人们不愿意花钱是因为没什么人联网，然后人们开始花钱了，但到一定程度以后，人们对网络的支付意愿会降低，因为那些需要网络的人都已经联网了，剩下都是不怎么需要网络的人。似乎这个还不是教授想要的答案，他进一步提示，是什么决定了人们去选择一款软件呢。我就说可能是用这个软件的人数吧。他看我不怎么能说出他要的答案，就提示我说如果你邻居是搞音乐的，那你也常常会听到好听的歌。难道是外部性？教授点头示意说他要说的就是网络（或软件）的外部性，因为人们选择一款软件的原因并不是软件本身，或者说，人们使用某个软件或联网对不参与买卖的其他人有影响。

20分钟完了。

模拟面试的时候，外教最后问我有没有什么要咨询的，我就问了他一个问题，他说非常好，又建议我面试的时候问，显示我对这个方向很有兴趣和有自己的想法。我于是就趁教授没说结束前，问教授可否问他问题。教授自然同意了，我就问他对Web2.0的看法。我说现在很多的Web2.0服务本身都不赢利，而且它们的潜在用户空间在缩小，我问他如何看待网络的未来。我看他也一时没有想到什么好的答案，只是说他觉得到某一个时候很可能一些免费服务就不再免费了，或者公司会推出一些收费服务招揽高端用户。我最后就说我觉得微软现在并不算太成功，因为病毒的问题很困扰，而很多人就因为这个转向其它公司。并且苹果一类的公司这几年显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Schober很有趣地说病毒是很困扰，但他还在用Win98，所以这几年清净了些。

我们都沉默了一阵子，然后面试就以双方一些寒暄的话语结束。当天下午所有面试都结束后，两位教授（另有一位Prof. Neumärker）就和我们聊起来。因为有人老是争着和他们说话，我多数时刻都沉默，只是他说起弗莱堡学派，说Ordoliberalism，我就问他，政府订立规则固然是个很好的点子，但如果没有良好的激励机制鼓励人们遵守规则，那规则有什么用呢？Schober就回答我说他们研究的规则其实是一套形成规则的方法，希望能建立一个框架，在框架内一些相关条例和法律能够自动随社会进步而演化，从而适应新时代的需求。呵呵，说易行难吖。我也很希望万事能有个完善的宪法，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面试完匆匆看了北京车展，还行。展馆太大，标志不太清楚，通道设计不科学，午饭没有便宜的供应，下午五点就早早的闭馆。展馆工作人员不太专业还摆明歧视人，这点最令人抓狂：Bugatti展台的人跟我说他不是宾利的人所以关于Veyron的一切都不要问他，作为一个站在车展最贵的车隔壁的西装革履的人居然一点不了解这台车，还要不乖乖呆在自己宾利的展台而过来布加迪展台忽悠人！我去Jaguar的展台问他们XF，他们居然立马反问我是不是捷豹邀请的贵宾，然后就把我踢给两个什么都不懂的Sales。对比下日系品牌的都做得挺好，我和Nissan的人聊GTR35他们也都了解这台不在中国发售的跑车。法拉利展台的人也很热情地介绍他们的跑车。说到底北京展始终是国内最高级别车展，AMG奔驰和日产的跑车都可以随便试坐，首发的新车概念车数量也非常多，值回票价了。但论服务质素广州车展确实远胜北京。

 

 

回广州时居然遇上了机票问题，多次都投诉后订票点才同意赔付全额。网上订票收票时谨记上www.travelsky.com（机票上也印有这个网站）查询，航班号、公司、航空意外保险是否有效都可以查到（通常订票点都卖假保险骗钱，能立马查就当场戳穿诡计，至少能回本20块）。

 

再次回到北京已经是五月，树木都长叶了。和同学合租了个民居，至今仍未开灶。